第278章 民谣的传唱(第1/2页)
丰收节过后,那几句老妇人随口哼唱的“星火营,救命人”,像春风里的草籽,悄无声息地撒遍了北山。
最先传开的是在张家集。节后第二天,任老倔蹲在桥头晒太阳,听见几个洗衣的妇人边捶打衣裳边哼:“星火营,救命人,减租减税修桥墩……”调子还是那个苍凉的山歌调,词却新鲜。老汉眯眼听着,没说话,只是嘴角微微扬起。
三天后,这调子传到了李家庄的田间。春妮领着孩子们下田拾麦穗,有个叫穗穗的小女孩忽然奶声奶气地唱起来:“从前过节如过关,今朝篝火暖人心……”春妮一愣:“穗穗,跟谁学的?”小女孩歪头:“俺娘夜里哄弟弟睡,就这么哼。”
春妮心里一动。傍晚下工,她特意绕到村里几个常聚的老槐树下,果然听见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在低声合唱,词又多了一段:“女子也能进学堂,识字明理不让人……”
“大娘,这歌谁编的?”春妮问。
一个缺牙的老太太笑:“瞎编呗!心里这么想,嘴里就唱出来了。”
民谣这东西,就像野草,一旦扎下根,就自己疯长。到八月二十,黄草岭的猎户上山打猎,对着山谷吼的已是:“北山法,石头刻,租不过三永不改!”回声在山间荡来荡去,惊起一群飞鸟。
最有趣的是在集市上。清涧县逢五逢十的大集,如今成了民谣“交流场”。张家集的货郎哼一段,李家庄的农夫接一段,黄草岭的猎户再添一段。词越攒越多,调子却渐渐统一——用的是陕北最流行的《揽工调》,悲凉里透着韧劲。
八月底,这民谣终于传到了该听到的人耳朵里。
第一个警觉的是张半县。他在自家书房算账时,听见院外长工一边扫院子一边哼:“乡绅老爷也出力,修桥碑上留个名……”张半县笔一顿,苦笑摇头。他既觉得这词把自己抬得太高,又隐隐有些得意——这辈子,名字第一次被人编进歌里唱。
第二个察觉的是冯友德。九月初民事司下乡巡查,路过榆树沟,听见几个放羊娃在坡上唱:“民事司,账目清,不贪不占为百姓……”调子跑得没边,但词一句没错。冯友德驻足听了半晌,对随行的徐渭感慨:“百姓心里有杆秤啊。”
但民谣传到该听不到的人耳朵里时,事情就变了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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